脱密期里还天天往行里跑，总有种越脱越密的荒诞感。正好土豆要去上海网恋奔现，我也想回去看看——大学那几年因为大流行，几乎没怎么真正在上海生活过

6月18日一大早，简单睡过头。土豆等半天没见人，只好一个人先飞了

6月18日 | 迟到、泰国火锅和好兄弟们

醒来时飞机已经起飞半小时，只能补买一张1500块的明珠经济舱。原来的经济舱单人只要600，血泪教训。好在明珠经济舱还有点权益，值机柜台排长龙，我可以直接走VIP窗口办完就走

东海上没什么可看的，只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浦东机场。

不知道是在维修还是怎么，浦东机场的出租车出口也被挡住了，只好去打网约车。大汗淋漓地等了半小时，总算坐上了

浦东到桔子酒店50公里，170块。放下行李就往静安嘉里赶，大学时的好buddy们在等

机场到酒店的路倒是顺，50公里开了100分钟；但从酒店到饭店就惨了，上海晚高峰的雨夜，7公里走了40分钟。大伙儿都坐地铁到了，就差我一人

好不容易上了楼，发现大家也在外面等着，甚至还没叫到号。又坐着等了大半天，总算进去了

这家店子的座位明显是给四个人设计的，但除了大学室友Milo、Charles、Sam，还有当年《打了120，进了抢救室》陪我去医院的Lance。我们寝室明明是4人寝，群里有5个人。多出来的那个是Lance。五个人挤在一起，不算宽敞，但也挺好玩

大家都知道我不爱吃火锅，主要是不想动手。这回倒是享受了轮流投喂，Charles和Sam烫好后直接夹到我碟里，我只蘸点酱就行

席间聊了聊大学毕业后各自的工作，听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NPD的领导、善变的客户、爱嫉妒的同事……听着确实离谱

饭毕，跟大家告别。想说坐会儿地铁走动一下，结果发现上海到底是大都市，三四站的距离实在太远，于是准备打车。一看周围有一百多号人在叫车，只好悻悻走回地铁站

6月19日 | 证券博物馆、陆家嘴的平安和假俄罗斯菜

和Hunt约的晚上，白天总得打发。证券博物馆，听起来比逛街有意思

刚下车，听到一对情侣说："反正就五公里，不如走过去"，起初听后大惊却不敢相信，后来想想五公里甚至不到一万步，倒也释然

这时土豆发来消息，说他和妹子已经吃上小笼包了，感觉进展迅速

进入证券博物馆，一楼大厅被布置成了交易所的模样，黄马甲、敲钟台一应俱全，看着挺有意思

展品里还有一份标准仓单，恍惚间让人联想起银行里100%保证金质押开银行承兑汇票的陈年老业务

逛完一圈出来，又开始下雨。一些人躲在建筑檐下，争论着网约车到底从哪边来。几个家庭结伴而行，在路上有说有笑；北外滩风这么大，小孩子却只当是好玩，举着伞互相追逐

我走了一会儿，发现已经超过一万步了，原来五公里这么容易就走到了。转了几趟地铁到浦东，去看看陆家嘴

一从陆家嘴出站，旁边就是平安的大楼，不得不说上海这边确实气派

对面的水族馆也排了不少人，甚至撑着伞在室外排队。说点stereotype的话，我总觉得一起去水族馆这种事有种女同的美，可能是动漫高手当多了的幻想

好不容易熬到饭点，又坐地铁折返，总算到了餐厅

跟聚餐AA不一样，Hunt和他堂弟倒卖Gemini账号赚了点小钱，愿意请我吃一家假俄罗斯餐厅

饭桌上他说在上财的研究生日子快结束了，看到我这样，觉得自己也不想进银行。我自然是赞同的，问他之后怎么办。他说搞AI Agent，听着没什么宏大愿景，就是赚点土老板的小钱，倒也不错。他拉我入伙，我答应了，但这家伙似乎连git都用不顺溜，以至于我根本没法在GitHub里看见他到底想做个什么东西出来

6月20日 | 银行同行、铁板烧的虾和前往上海中心的观光客

6月20日，见了见疏桐流影。他跟我是同行，都是银行对公客户经理，只是他在上海，客户主动上门、不用应酬、不用拼爹，团队资源也够。不过最近日子似乎也不太好过，跟想象中并不太一样

他请客吃的是铁板烧，选在这附近是因为吃完他还要跟朋友去看车

聊起他朋友，说是他们两对情侣出去玩，前一晚女生睡床上、男生睡沙发。疏桐流影觉得好笑，但我只看见了一个绅士

话题又转向我，问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女朋友。我想，只怕是不可能了

可能是听到这话心生怜悯，盘子里三只虾，他让了两只给我

吃完后他朋友放了鸽子，说还在下雨不想出来试车。于是他去网吧打游戏，我则决定当一回外地观光客

以前在上海读书的时候，我不觉得花冤枉钱跑到上海中心有什么好看。但现在心境确实不一样了。我站在玻璃窗前，可以一直看黄浦江上的货船、看陆家嘴的车流、看梅雨季的上海

可能还是有点小市民心理，花了钱不能马上走，于是一直看到傍晚。之后自己去吃了烤肉自助餐，感觉吃自助餐也很亏，没吃多少就饱了，"小鸟胃"也能长这么胖

6月21日 | "长宁菜"

6月21日是端午假期最后一天，肩负家里给的任务，到嘉定找我堂姐

她以前在大厂做运营，后来跳出来自己做跨境电商，和两个合伙人一起，听起来贸易做得有声有色。我还蛮想去投奔她，但她觉得对自家人要好一点，现阶段雇点便宜大学生用用就行

她租在一个建筑学教授家里，客厅风格看起来不错。我在那儿坐了坐、聊了聊天，也带给她一点礼物，顺便完成家里交代的相亲打探任务。她和一个博士在微信上聊过一次就没下文了，面都没见过，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

去长宁吃了一家日本料理，朋友间常常戏称"长宁菜"。席间还有寿司，嗯造碳水后觉得有点撑。于是我姐散步送我回酒店，再打车回遥远的嘉定了

6月22日 | 浦东美术馆、漏水的伞

6月22日，土豆已经离开了伤心的上海，但我还没走

遗憾的是上海市美术馆周一闭馆，只好改去浦东美术馆。雨从早上就开始下，到了陆家嘴附近越下越大，我的伞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漏水，伞骨接缝处渗下一滴滴水

立交桥底下躲了一会儿雨。有一家子跑过来问路，其实扭过头就能看见陆家嘴地铁站，但我还是带他们过去看了一眼。可能这种天气里，谁都容易失去方向感

再折回来，便能看见浦美了。灰白色的建筑在雨里显得格外干净，像一块被雨水洗过的石头。周围全是玻璃幕墙的摩天楼，它却用厚重的体量把自己藏了起来

验票后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条鲸鱼。巨大的屏幕上，鲸鱼缓缓游过，配着低沉的声响，一些人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，像是真的沉到了海底

上楼之后，又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见平安大楼。浦美的窗户像画框，把陆家嘴框成一幅不断变化的画。雨让对面的楼都模糊起来，一切都像景观

之前和Estelle在省美术馆看过儿童画的桥，这回在浦美也能看到小朋友们的绘画，主题是时间和空间。有些画里的房子是鱼，有些道路一直修到天上去，成年人看了只会说"真有意思"，但小孩子画的时候说不定只是觉得世界本来就是这样

从3楼回到2楼，乔治·莫兰迪的展览排队的人一点都没少，只好跟着排。大概等了半小时，总算进去了

说实话，没有Estelle在旁边解释，这些画我也只能看个大概。平淡的色调、一大堆静物，看着有点死气沉沉。莫兰迪画了一辈子瓶瓶罐罐，据说是在追求某种永恒的东西，但我盯着看久了，只觉得他的画室光线一定很差。也许这正是他的本事，把无聊画到让人不敢说自己觉得无聊，每个人都要托着下巴，若有所思

展厅里人很多，大家都压低了声音，像是怕惊扰了那些瓶子。我忽然意识到，美术馆和寺庙有点像，都是让人安静下来的地方，只是供奉的东西不同。我在里面走了一圈，拍了照，然后出去透气

雨还在下。我在美术馆出入口的纪念品商店站了一会儿，看游客撑着伞进进出出。有人穿着精致，有人踩着拖鞋，有人一边走一边抱怨票价贵。上海就是这样一个地方，无论什么场合，都能看见各种各样的人在过各自的生活

晚上和Milo、Lance去了一家日式拉面馆，狭窄的店铺别有一番风味

就是份量有点少，看着像是拉面要配着饭吃才够

6月23日 | 寿喜烧前谈人生、公务舱里品板蓝根

到了最后一天，到虹桥再和Lance吃了一顿寿喜烧

听了他离职后的安排：学日语，然后去日本和女朋友一起生活。听着也挺有奔头

告别他之后，从虹桥坐机场线转到浦东，享受了一下公务舱的贵宾休息室

我到时才三四点，就有好吃鬼跑到自助餐区开始大吃特吃

但不得不说，休息室坐太久也没什么意思。vibe coding了一会儿，便感觉无所事事。外面还在一直下雨，平台也没开门

于是开始人间观察：有花了积分只要80块就能进来休息的老年夫妇，也有因为预定信息错了就在这大吵大闹的青年情侣

好不容易挨到晚上，发现南航又在犄角旮旯里，需要走到最远处的登机口

一上飞机，空姐就很客气地迎我到座位上，并倒了杯像板蓝根一样的咖啡。餐食也不尽人意，面条全部打结，模样怪异

飞机起飞时，上海还在下雨

我坐在公务舱里，靠着窗。忽然觉得这次回来没干什么正经事，不过就是见了几个朋友、走了几条街、淋了几天雨

但仔细想想，这可能才是大学时被偷走的那几年吧，没有网课和封校，只有雨天、朋友和一顿顿耽误时间的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