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为什么恩格尔系数高代表着不幸,在我看来,吃吃喝喝反而是最让人高兴的事
自从提交离职以后不久,Estelle已经完全能接手我的工作了,但因为她是校招生,没有办法当主办客户经理,又要挂名到Clyde名下才行。于是,组建了一个三人小团体
说是小团体,其实更像是临终关怀小组——被关怀的是我即将死去的银行生涯,方式是请吃饭
银行的对公客户经理脱密期有足足六个月,但领导们说我是去读书,肯定能走流程缩短的。我当时想着干完4月差不多了,事实上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:2月提出离职意向,3月拿LU的offer后跟行领导面谈完,到清明节后才正式开始脱密期,整个OA的审批节点更是像贪吃蛇一样无穷无尽
最开始我是喜欢食堂的,刚来的时候正好换了一批厨师,还算尽职尽责。到了后面,发现免费的就是最贵的,一天比一天难吃。Estelle就从来不喜欢吃食堂,所以小团体开始时Clyde是带着我俩到单位周边的小商铺吃的。又是小资餐厅,又是南洋料理,可能也算是一种漂亮饭,但说到底只是性价比不高而已
吃了没几天,周边这些店很快就让人没了回头的欲望,三人小团体的活动范围随之扩大到了全城。反正都要走了,谁还管下午六点能不能回来打卡?正好银行对公客户经理属于外勤岗位,可以“临时因公外出”,说是去见客户就行。说到这里,我想起当时在食堂,有一个HR看见Clyde在陪我加班,问他为什么在行里加班,难道客户经理不应该每天在外面陪着客户吗?当时听了我就觉得十分幽默,这些后台的人员到底知不知道前台在忙什么?授信调查报告、出账流程难道能自己完成吗?
回到正题吃吃喝喝上,Clyde是热爱咖啡的,吃饱了往往要带我们去五星级酒店底下的大厅喝喝要交15%服务费的咖啡,而我是喝不出咖啡的优劣的,但我一直觉得他们的冰水绝对是自来水接的。在享用咖啡时,我们也会交流工作,听着听着,大家无不继续对未来充满悲观——好日子已经彻底结束了,利差空间越来越小,银行真正成为“弱势群体”了。之前Clyde做的几百亿的银团项目贷,到我和Estelle就只能做十几亿的综合授信,搞搞票和证,甚至Estelle做的规模还不如我了,完全是在加速下坡
再过了一段时间,Clyde发现了一家雪茄吧,成为了新的根据地。我在雪茄吧点的教父,甚至还要用木盒装着打开,非常有仪式感。但之前聊工作、聊生活,我发现基本把能聊的聊完了,之后三个人经常沉默,很难再聊出什么新话题了。不过我倒是挺喜欢这种感觉的,什么都不用想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不用回答Clyde的情感哲学问题,也不用管工作上的客户语音之类,只需要思考晚上吃什么,配什么样的甜品或者鸡尾酒
我时常在想,之后去了LU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享受美食,毕竟在香港那个物价下,恩格尔系数恐怕还要再创新高。而且不知道,那时候还能不能找到像Estelle和Clyde这样的饭搭子